第四十一章至第四十⑤章
第四十一章接近
当热气腾腾的日式火锅在电磁炉的加热下,开始咕嘟咕嘟作响的时候,但丁又和秀则说了一件事。
“会长,马萨乔那个家伙来求饶了,他说是愿意向会长奉上两千万円,请会长放他回老家去。”
其时,秀则正盯着火锅中的昆布、柴鱼高汤,似乎在思考到底该在锅中加什么东西,听到但丁的话后多少有些倒胃口。
“真是的都07年了啊,美味的时令海鲜火锅吃一顿就少一顿了,怎么在这种时候提起他来呢他要带多少人走?”秀则不悦地问。
但丁心说只要有钱,海鲜还不是想买多少就买多少,何来“吃一顿就少一顿”的说法。
但按照极道的秩序,上级说的话不管有多不合理,下级都是要无条件、毫不犹豫地执行的,所以他也不敢提出异议。
“只是他一个。”他答道。
“就不多带几个人?他把自己的‘舍弟’也抛弃了?这家伙啊本来还想饶了他来着。”秀则摇了摇头:“他出手那些店铺得到了多少钱?”
这个问题对武斗组来说有些超纲,但刚刚升任为人事总管的梅川内一却及时出马,回答了秀则的问题:
“据各方面的汇报,大约七千万左右的样子。”
“很好,告诉他,拿出五千万的补偿费来,然后把‘马萨乔’这个代号归还,我久世秀则保他下半辈子的平安,少于这个数字,就当他没来过这个世界上好了。”
说罢,秀则伸出了筷子,想要去拈盘子中的牛肉。
但佐野泉却轻轻地接过了他手里的筷子,示意由自己来弄。
秀则犹豫了一下,还是任凭她施为了——如果当众拒绝佐野的服侍,那就相当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她一个耳光一样,恐怕她立刻便会从“大哥的女人”变成“失宠的热兵器”,接下来生存就会变得很困难。
虽然秀则这才刚刚继位,但以前也没少听自己祖父、父亲如何发号施令,所以他拿出态度来时完全不显得突兀,反而带着一种天生上位者特有的气质,但丁并不怀疑秀则能做到这一点。
“我知道了,会长,我这就去和他说。”但丁说着便要站起来。
“哎?你急什么,先吃饭啊!”秀则叫住了他:“这种事情又不急,该着急的是他。”
“也是。”
但丁说着重新又坐了下来,并且很自觉地坐到了靠近店门口一侧的下手位上。
此时的店面中早已没有了那些风俗店中常见的陈设,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又一个的桌子、软椅和纸箱,而众人都是用纸箱当座椅,然后围着两张桌子拼成的大桌旁煮火锅的,唯一一个坐着软椅的只有秀则一个人,其他人哪怕有椅子也不敢坐。
这便是极道组织一直都在刻意强调的等级制了——完全就是封建糟粕,但秀则却对此无能为力。
“你们也是,大家都不用这么拘束,先吃饭,吃饱了以后我再来给你们讲业务梅川、松下,你们也过来坐下。但丁你们兄弟三人也不要客气,想吃什么就尽管放。”
“谢谢会长!”几人异口同声,然后一个个接连坐到了秀则身旁。
能和老大在一个锅里吃东西,对这些小弟们来说也算是荣耀了,其他人就只能自己几个人拼成一锅
不一会,食材便煮得差不多了,秀则本想要自己下筷子去捞,但佐野泉再次当仁不让地拿过了秀则的碟子,换她从锅里面捞。
只见她用秀则的筷子拈起了热气腾腾的牛肉,放到自己嘴前吹了吹。
她一直将牛肉吹到了合适的温度后,才将它们放入了用生鸡蛋清和豆瓣混合而成的酱料中蘸了一下,最后夹到了秀则的碟子里。
“会长,请慢用。”她将碟子放到了秀则眼前,筷子也一起放好。
久世秀则盯着自己碟子里那经过“冷却”的牛肉,想要说些什么,但看到旁边一直保持着微笑的佐野泉后,喉头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话来,只得用筷子拈起一片牛肉,放到嘴里咀嚼了起来。
唔,美味!
日本的牛肉虽然贵得离谱,但要说味道却也真的没什么可挑剔的。
看到秀则吃下去后,梅川、松下和武斗组三杰才敢下手去捞,而且第一筷子只敢去捞金针菇、大葱、豆腐之类的素菜。
这同样也是规矩,吃日式火锅时,身份较低的人第一筷子绝对不能去捞肉——话说能把火锅这种“圆桌会餐”吃出如此等级感的,全世界也只有日本了。
当他们这一桌动完手后,一直在旁观着的小弟们才敢动手。而随着一盘盘肉食和清酒下肚,房间中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络了起来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吃过肉了,有几个身上带着疮疤的汉子吃着吃着,脸上居然流下了泪水——看样子这些日子里他们过得确实有些惨。
正当秀则观察着手下的时候,佐野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。“会长大人,要酒吗?”
秀则注意力再次被身旁吸引了过去。只见泉不知何时举起了一个小瓷瓶,桌子的一角还摆放着一个杯子。
“佐泉,你不用管我,想吃什么自己夹就是。”秀则对她说:“等一会菜都要没了。”
“那怎么行呢?小女子的职责就是侍奉会长,会长不先吃好,人家可是不能动筷子的。”佐野泉歪着头:“呐,要酒吗?”
秀则扫了一眼周围,发现这些小弟们尽管已经吃上,但因为自己没祝酒的原因,他们连摆在桌上的酒都没人去碰。
“那我就喝一点吧。”秀则答应了:“还有你也知道,我不能吃太快,你如果要等我吃完才动筷子的话,怕不是要被饿死了。”
“没关系,我来之前吃了几个麻糬,不会饿的。”她回答。
当佐野泉摆出了这样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后,秀则还真不好拿她怎么办,不管是拈菜也好,还是倒酒也好,只能任她所为。
见他如此,佐野泉的商务专用笑容中突然多出了一丝狡黠。
果然,妙子大姐头说的没错!
记得当时妙子向自己面授机宜时曾经说过,说是秀则这个孩子一向是吃软不吃硬,任何对抗性质的东西都会激起他的好胜心。
所以想要达到目的的话,第一步就是把身段放得软软的,释放出十足的善意来,甚至摆出大字形躺平在榻榻米上也是不错的选择,这样他反而不会生出任何抵触的心理。
而佐野泉要做的,便是趁秀则不会生出任何抵触心理的时间内,尽可能地用各种动作来拉近两人之间的“心理距离”。
当一个人初次见到陌生人时,会非常自觉地与之保持2.5米左右的距离进行交谈,这点恐怕很多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;
而当两个人开始熟络了以后,这个“心理距离”便会在双方无意识的情况下,快速拉近,和班里玩得比较好的同学在一起时,大家即使相距二十厘米左右也不会觉得太突兀。等到了能勾肩搭背的时候,这两人便可以说已经是“铁哥们”了。
男女之间也是如此,如果一个女人允许一个男人接近到20厘米以内,那说明她的心理已经基本对这个男人不设防。相交多年的男女朋友、夫妇,通常还可以用“揽住手臂”的方法,把这个距离变成0。
所以有经验的FFF团员只需要观察街上那些情侣之间的“距离”,大致就能分清这小两口发展到了什么阶段,从而决定哪些该被绑起来烧死。
不管是帮助秀则夹菜还是为他倒酒,佐野泉都在有意识地在借着这些机会,通过肢体动作来拉近和秀则的“距离”,只要秀则慢慢地接受了这些“距离”,那么接下来她便可以在妙子的指导下,开始下一步的动作。
一次不行就两次,慢慢来就好,反正佐野泉有的是耐心。
第四十二章你们唯一能做的事
酒足饭饱之后,一楼被空了出来给人收拾残局,而其他小弟都被秀则叫了上楼,准备开会面授机宜。
而一楼这边,佐野泉拿着碗,开始美滋滋地吃起了火锅料理。
因为担心吃到最后时佐野泉只能吃到一点残羹冷炙,所以秀则在自己吃饱后,特意找了个空碗来,让泉将各类食材都取了一些放在碗里,留在了电磁炉旁。
等众人上楼开会后,他便指了指那个装满了食材的碗,示意那是给她留下的。
哪怕依然只是吃剩的,但秀则的举动还是令佐野泉感到很开心——那个家伙总算还有一点良心!
她一边大口吃着,一边在心里暗暗感谢着妙子——如果不是妙子告诉她这些秀则性格上的弱点或者说闪光处,她恐怕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近这个男人。
出乎意料的贴心,而且吃软不吃硬,意外的可爱呢呵呵呵!
想到这里,她毫无淑女风范地将章鱼形的小香肠一口咬断,整个吞了下去
店面的三楼,秀则让小弟们动手,一齐拆开了他订购的货物。
除了几个高级干部外,秀则还没有和其他人通过气,所以这些小弟们也是直到了今天才知道秀则打算干什么。
在他们不解的目光中,一台台崭新的电脑从纸箱中被拆开,展现在了大家面前。
“没错,这个店铺我决定要改成多功能网吧!”秀则揭开了自己的谜底。
“网吧?”小弟们大失所望。
他们还指望着秀则能出一个什么好主意,能够带领他们大赚特赚,一举打个翻身仗呢。结果最后等来的却是让他们做正经生意?而且还是不怎么赚钱的正经生意?
但丁、薄伽丘和彼特拉克见状立刻站了起来,开始呵斥自己的手下。
“混蛋!叫你们做你们就做,谁允许你们发表意见了?你们的规矩都跑到哪里去了?”
武斗组成员们被骂了也不敢发火——毕竟刚刚还吃了老大的饭。
“无妨。”秀则大度地摆了摆手:“你们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也是对的,毕竟在日本专门干这个的并不多。”
“那么,会长到底打算要我们做什么?请您尽管吩咐,我们以武斗组的名誉保证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但丁连忙站出来表忠心。
“不用赴汤蹈火你们要做的事只有三点,我就一条条地说了”
“您请说吧!”武斗组三杰肃立着,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“第一,维持这个网吧的秩序。不要让别的帮派的人惹事。”
“这是自然,我们这里的人个个都有至少三年看场子的经验。如果有外面的混蛋敢来找事,我们保证让他竖着进来、横着出去。谁想要骚扰到我们的客人和收银台,就要从我但丁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但丁信誓旦旦地答道。
秀则笑了一下:“也没那么夸张,最多就是赖账不付钱而已。附近的极道应该都知道这是我们的店,来闹事的估计也是不成气候的小混混或者不良学生,应该难不倒你们才对。而且这家店当初在申请执照时,在经营范围中有写过‘提供网络、影视相关服务’,所以连执照都不用重新申请了。”
彼特拉克听了这话有些疑惑:“可是那样的话,这家店最多需要四、五个安防人员就够了吧?我们这里可是有三十多人呢!”
“当然不会只是让你们提供安保按我说的办,你们的人从通网开始,每天三班轮班倒,给我好好地玩游戏!”
“玩、玩游戏?”但丁不能淡定了:“他们每天什么都不做,只是玩游戏?”
“对,我会在三楼给你们摆12台连上光纤网的电脑光纤网知道吧?去年才刚刚开始在日本普及的宽带,我为了给你们弄好可是花了会中不少钱,赌06年世界杯冠军赢来的钱也全丢进去了,给我好好感恩地玩啊。”秀则无所谓地挥了下手。
“不,会长这玩游戏您真的不用如此可怜他们,他们虽然身体上有了残疾,但只要您放一句话说出想要砍谁,他们立刻就会赶过去砍人,绝无二话。我们绝对不会吃您的白饭。”但丁极力推辞着秀则的好意。
他很清楚,虽然久世秀则或许会因为可怜他们而给他们饭吃,但单方面接受恩惠的行为肯定是不能长久的,迟早会重新出现马萨乔那样的问题。
不过话虽如此,他也依然想不出一个解决方法,毕竟如今的日本极道已经不再需要小弟在外面打生打死。如果不是秀则收留了他们,他们就应该去富士山下的青木原树海,找个不会麻烦到别人的地方“神隐”才对。
但当他说出这话后,坐在众人中央的秀则却露出了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。
“白吃?谁说是白吃了?我和你说啊,但丁,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吃白饭的家伙,尤其是吃的还是我的白饭该死的农协,日本的米价又涨了,我可不想养着一大堆米虫。”
“咦?”
“拜托,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我说要你们打游戏,你们该不会是认为我是让你们去玩俄罗斯方块吧?”秀则反问道。
“呃难道是‘噗呦噗呦’(一种消消乐游戏)?”但丁傻乎乎地问。
秀则顿时捂脸,露出了一副“被你打败了”的样子。
“拜托,玩那些你们能赚到个毛线的钱啊?我是让你们去玩‘最终幻想XI’和‘天堂II’!只有这两个游戏里面的装备才有交易价值!今年我们和心会赚十几个亿的希望,可就全在你们身上了!”
“啊?那是什么?”武斗组三人还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。
“真是服了你们活该你们以往赚不到钱。”秀则叹了口气:“总之从现在开始,你们就要轮流盯着那十几台机器,在游戏里面成立公会,倒卖游戏装备、守boss出生点,接土豪玩家的代练难怪去年中国玩家可以霸服那么久,日本玩家实在是太缺乏组织了!”
低素质的人员+等级森严的组织一起去搞网游,这已经是秀则想出来的最适合这些底层人士去做的事了。
搞金融?还是省省吧。
第四十三章市场真空期
秀则之所以要成立一个“网游公会”性质的小团体,就是因为现在可能是做这件事的最佳赚钱时机。
日本一直以来给外界的印象,都是一个网游不怎么发达的国家,但这其实完全是一种误解。
给人造成这种误解的,便是因为Dota、lol、星际争霸、CSOL等竞技类网游中,日本人的实力一直不强,所以人们也就想当然地认为日本网游也不行。
但事实上,就在中国老一代玩家还在对《传奇》那种垃圾游戏惊为天人的时代,日本网游产业便已经相当发达,尤其是当ADSL和光纤宽带在新世纪的日本迅速普及后,像是梦幻之星、最终幻想这种国民级的网游便已经诞生在了日本的网民中。
只不过后来由于日本主机游戏实在是太强大,不管是索尼还是任天堂,出的一系列游戏主机以及主机游戏都一直在按着PC游戏暴打,日本玩家很多都被分化到了主机游戏当中,所以狭义上的PC类网游都没能在日本成为主流。
但即便不是主流,像是《最终幻想11》这样的国民级网游依然在2003-2011年间统治着日本的网游市场,哪怕中间有韩国人做的《天堂2》争夺走了很大一部分市场。
反倒是在中国流行的《魔兽世界》,在日本却是不温不火——主要就是因为《魔兽世界》出得比最终幻想11要晚了三年,而且玩法上也没什么太大的创新,画风又一直不符合日本人的审美,所以兵败滑铁卢也是必然。
由于允许玩家交易装备,所以不管是最终幻想11还是天堂2,都或多或少地出现了RMT(真实货币交易)的问题,而在日本就更是如此了。
尽管日本经济长期停滞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它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发达国家,所以平民的生活水平比较高,很多有钱的人或者上班族会掏出真金白银,用来找其他玩家购买游戏装备,以供自己进行娱乐。
而当时“只要有钱,啥都可以干”的中国玩家,自然也不会忽略日本这样一个大市场。
他们凭借着在《传奇》等垃圾网游中锻炼出来的“先进经验”来到了日本,并且将“成立公会、包场boss、恶意pk、控制市场物价”等大杀器全盘照搬,送到了日本,甚至连写脚本开挂的“高科技”都带了过来。
诸如此类种种现实到不行的手段,立刻便将那些还在生活在田园幻想中的日本玩家打了个落花流水。
某点中文网早年的网游小说中经常出现的套路“遇到奇遇、杀人夺宝、称霸国服,然后到国际服中大杀小日本”,现在看来当然是戾气十足、令人反胃,但在当时可能是中国网游玩家群体的真实写照,所以很多网民看着很有代入感。
而运营天堂II和FF11的韩、日公司自然对此非常恼火,在几次反外挂斗争中败于中国脚本写手后,他们开始掀桌子——分别于2004年和2006年时对中国大陆地区的IP进行锁区,也就是禁止中国IP登陆游戏。
中国那些玩家对此当然是破口大骂,连称韩国人和日本人玩不起——毕竟当时VPN服务还没有后来那么普及。所以这些人只得纷纷转战国内,搞魔兽世界、dnf、梦幻西游去了。
而与此同时,FF11开放了第三个资料片,并且允许北美的Xbox跨平台登陆FF11——自此,FF11在75级上限阶段达到了它的巅峰时期。而天堂2也因为画风符合日本人审美、游戏制作精细的关系,成功打入了日本的市场。
所以说现在是最好的出手时机——日本公司虽然已经纷纷出条例禁止RMT,但却还没有针对这一现象进行立法,所以网游游戏装备交易还是一个处于灰色地带的行业,正适合他们极道人士来做。
或许民间也有偷偷在做RMT的人,但这样的小打小闹是无法和有组织的公会进行较量的。只要秀则他们做得稍微收敛一点,并且只使用操控性质的脚本而不改变游戏内部数据的话,就算是日本游戏公司也拿他们无可奈何。
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话,中国游戏工作室被赶出了这一市场,对秀则来说也是一件好事。等到网游公司开始意识到有必要改变boss掉落方式,以及立法禁止装备买卖前,秀则已经可以赚到不少快钱了。
毕竟日本这个市场庞大程度远超一般人的想象——当时有一个中国留学生,来日本勤工俭学的,利用业余时间倒卖《天堂2》的游戏装备,赚取了一亿多日元,最后因为经常汇款给国内的原因被日本人发现,以违反“留学生不得在日本打工”的法律,被税务部门追回。
“我们的业务主要分为三块——第一就是接土豪玩家的‘代练’,由于FF11的经验条、武器熟练度等属性想要练满需要花几年时间,所以肯定有人会咨询相关业务,游戏公司对此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这部分我们可以放心做。”
“第二就是组织公会你们几个公会的头头必须在外人面前装作‘勤工俭学的东京大学学生’,平时我也会发给你们一些东大校园中发生的新鲜事,你们可以当做谈资发到公会里,以树立你们的人设。这样一来就算你们偶尔包场几个boss,其他人也可以理解,但注意——不要太贪!”
“最后就是倒卖装备了——由提香来负责记账,你们要保证随时有几个人来盯着普通玩家摆出的摊位,你们再根据市场价进行倒买倒卖就行,在谈判的时候保证基本的利润就行,有时候你们还需要让交易方感到自己‘占了便宜’,这样才不会被其他玩家投诉”
“最初的话你们肯定要手工来进行操作,装成正常玩家的样子,甚至可以利用VPN改一下你们的IP地址,等到时机成熟了”秀则露出了一个坏笑:“你们就可以大规模开始‘接单’了——用脚本来做。”
坏人,就要有坏人的样子啊!
第四十四章网吧难民
秀则说了半天后终于停了下来,而他刚才的发言也被提香手下的书记官速记了下来,准备以后照章办事用。
正如他当初对久世喜三郎说的那样,搞网游赚钱不过是一笔快钱而已,不可能长久地做下去,想要真正壮大极道,还要让它与基层更加紧密地结合起来才行——但秀则必须在这之前获得足够的资本以及足够的人手,唯有如此他才有和那些大腕们较量的资格。
“另外就是你们要注意一下,如果来网吧住宿的人中有穷困潦倒的人,你们就先旁敲侧击地问一下他们的境况,看看有没有可能吸收入我们和心会当中,这才是重中之重。”秀则郑重其事地说道。
日本网吧和中国的不同,除了宽敞的大堂有机器外,更多的都是隔间型、包间型。这里的包间不仅提供机器、饮料,甚至还提供免费漫画、冰淇淋和付费的食物、淋浴服务。当然必不可少的还有可以从电脑中免费浏览的艾薇片,很多上班族都会选择中午来这里‘放松’一下,当然,“飞机的杯子”也是要收费的。
可以说,日本的网吧几乎相当于一个小旅馆,而且比住旅馆甚至是“蜂房”还要便宜。
所以理所当然的,选择住在这里的人自然也是社会的底层人士,这些人被日本人称为“网吧难民”可谓是生动形象。
秀则要打的主意,也正是这些人。
秀则开这个网吧的目的,当然不仅仅是为了给他们的游戏公会打掩护——在秀则看来,它更加重要的作用便是吸引那些穷困潦倒的网吧难民。
极道是什么?说白了就是利用暴力和种种非法手段来垄断一部分社会资源的团体,属于一种植根于民间的“小政权”。
如果一个国家有高效的政府,而且政权足够深入基层的话,那么极道这种玩意显然是不该存在的,但并非全世界的政府都会把保护民众、维持正义都当成自己的终极任务,所以极道才会有生存的土壤。
比如日本就是典型的小政府,而且一直在实践小政府的路上越走越远。
如果秀则记得的东西没有偏差的话,那么从2005年到2010年间,日本政府公务员减少了22万8千人,到了2015年时,日本这样一个人口1.3亿的国家,公务员人数居然只剩了30万不到。
用微博公蜘大V的话说就是“日本之所以是一个社会祥和、人民道德素质高尚、政府官员清廉的美好社会,就是因为日本政府实行的是小政府主义。日本政府的规模非常小,很多事情是由民间团体在做,因此大大提高了社会运转的效率,降低了财政支出”
但他们绝口不提的是,在日本政府雇员从50多万降到不满30万的期间,日本的消费税从8%涨到了10%,而且国家税收总额从05年的49万亿日元,上升到了2015年的56.3万亿——在这期间日本GDP却从2005年的503.9万亿日元,降到了2015年的498.8万亿日元。
在政府裁员接近一半的同时,GDP也随之同步下跌,但政府征收的税款却一分没少,反而增加了一成还多——这就是公知们口中“节约财政”的小政府主义。
品,你细品!
可见,政府公务员人数多少其实不是问题,关键是这些公务员有没有在干该干的事。
要单作为一个日本公民来说,秀则对这种救灾都救不上来的“小政府主义”当然是深恶痛绝,但作为一个极道老大来说,这却是天赐良机。
只有国家政权足够弱,极道才能够获得足够生存的空间。
秀则的计划可不仅仅限于目前这点小打小闹——他的计划是先通过游戏装备交易赚取第一桶金,然后借着进三老哥继续“精简”政府雇员的“东风”,趁机向日本城市、农村基层同时伸出触角。只要能够在日本政府缓过神前,比政府更加紧密地与日本基层进行连接,那么他们就将立于不败之地。
等做到顶级后,说不定将来日本政府或者政客想要顺利执政的话,反而要依靠和心会也说不定,当然这只是预想的最好情况。
而想要完成这一切的话,他就需要人。久世秀则需要很多人来为和心会效力,因为唯有“人”才是一切社会组织的生存基础。
不然的话,比做网游工作室更加挣钱的手段有的是,为什么秀则会选择如此低效的模式?还不就是因为他要给这些武斗组的“废人”们先找一份工作做着吗?不然去加杠杆投资美股、期货岂不是更赚?
等以后有了资本,再布局那些涉及到国计民生的产业时,秀则才能控制起足够多的人来为自己干活,一定要有人!
至于钱嘛我久世秀则不想碰钱,对钱也没有兴趣。
“也就是说,您让我们留意一下,哪些网吧难民是因为没有工作、生活不如意,或者因为事故而贫困潦倒的?”
但丁终于明白了秀则的意思。
“对,我们和心会好歹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,怎么能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面塞呢?你们要特别留意一下,哪些是兢兢业业地干活,但却最终被企业裁员的——我记得最近因为‘2007问题’,许多公司都进行了大规模裁员,这里又是居民生活区,你们可以专门留意一下这种人。”
秀则对但丁能如此迅速地领悟他的意思而感到非常高兴,但这还不够,他还需要这家伙能举一反三。
“还有,附近偶尔会来玩的高中生你也可以留意一下,如果没有升学意向的,也可以偶尔向他们提及一下,看看他们反应,如果我们能招到一批没有任何案底的人进来,那就是大赚特赚了。”
“是!我明白了,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,除了在游戏中建立我们的组织外,就是为和心会招新组员了,是吗?”但丁补充。
“招新也可以这么说吧。”秀则叹了口气。
这家伙什么都能扯到极道的老一套上来,也是没救了啊!
第四十五章旅行
秀则交待完了最近的工作要点后,便在小弟恭送大佬的声音中下了楼。
这边可以让武斗组先干着,趁着没开学的这几天,他要和几个伙伴们去田中荣治的老家看看,顺便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农协到底是什么样子的。
能够从高中一路带到大学的友情可不多,如果可能的话,秀则想拉兄弟一把。当然前提是他需要知道田中本人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从楼梯上下来后,秀则正好看见佐野泉用筷子拈火锅中“春雨(日本人对粉条的称呼)”的场景。
大概是因为这粉条太长了一点,佐野泉在拈起这根粉条时,站在了用来当板凳的纸箱上面,筷子也举得高高的,粉条则从她手中举着的筷子尖端垂下,末端直对着泉面前的小碗,大滴大滴的油汤也顺着粉条落入了碗内。
而且,因为她举着手的原因,整个人的身段也向前挺起,原本就雄伟的地方也就显得更为突出。
即便是久世秀则看到这个场景,也不由得一愣。
哇,好长的粉条啊!这么长的一整根,可是很难得的。
看到秀则后,佐野泉着实吃了一惊,可能是没想到他这么快便会下来吧。
吃惊之下,她立刻便想要从纸箱上跳下来,但原本就已经到了极限的纸箱终于不堪重负,顶部被压破了一个大洞。
泉惊呼一声,但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,整个人都插进了下面的纸箱中,露出了半截身子,手里的筷子依然还夹着粉条,看上去颇为滑稽。
看到她这个样子后,秀则松了口气。
“小心一点啊。”他着佐野泉喊道。
“呸呸啊,不劳会长大人担心,小女子没有问”
“我是说小心箱子里的电脑设备,虽然NEC公司给了我们不少折扣,但依然还是挺贵的,弄坏了又得花好多钱买。”秀则又补充了一句。
佐野泉的脸色顿时苦了下来。
看到她这个样子,久世秀则哈哈大笑。
“喂,笑什么啊?!”佐野泉终于还是忍不住吼了出来。
秀则抹了下眼角笑出来的泪花:“没什么过了这么多年,你果然还是一个笨蛋呢!亏得我刚才还一度以为你变成熟了。”
“啥?”
“没什么对了,你高中也毕业了吧?”
“我早就肄业了!”佐野泉也不装什么淑女了。
秀则露出了满意的笑:“也就是说,这些日子里你没有什么事要做咯?那就到这个网吧里来给我当网管吧!如果网吧难民中有女孩子的话,就由你来劝她们入会。”
“咦?你还要找女人?有我还不够吗?”泉露出了抵触的表情。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算了,等会让但丁来和你解释,我要和高中同学一起去泡温泉了,你留在这里看着点哦!”
随随便便地就安排了泉的任务后,秀则便一溜烟地走出了店面,准备去坐车回公寓。
而他的身后,依然插在箱子里的佐野泉对着他的背影张嘴大喊:“喂,没良心的!好歹先把我拔出来再走啊!”
考试结果出来后的第二天,田中荣治便给家里打了电话,告诉了家里人自己已经考上东大的喜讯。
听到这喜讯后,田中的家人都非常高兴——自己的家总算出了一个东大的学生,不管怎么看这个家庭的命运也会因此而有所改变的样子。
“哦?要带在东京很照顾你的同学来家里玩玩?这是应该的。”
田中父亲听到儿子这么说,先是赞许了一句,但随即又感到有些为难:“不过我们这穷乡僻壤的,贵客光临我们怕是会招待不周啊这样好了,我去买一些糕点和淡酒来,再去求一求村长,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包个温泉的场。荣治你先带着贵客们去加贺玩一玩,等玩得差不多了再回来,我们这里倒是也不会缺住的地方”
“嗯,一定要去求村长吗?这种事就不要麻烦新井家的人了吧?”田中荣治有些不太乐意。
田中父亲有些不解:“说什么傻话村长平时不是就最喜欢接待大学生吗?你的几个同学也都是东大的吧?再加上小百合马上就要成年了,你们马上就可以订婚你的事不也就是村长的事吗?”
我怕的就是这个,田中荣治心说。
“好了!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,接待你同学的事就交给爸爸,爸爸保证绝不会丢了田中家的脸面,让你即便是在东京也能风风光光的!”
不等荣治再说什么,田中爸爸就挂了电话。田中荣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然后将手机甩到了一边去,赌气一般地往地上一捶
两天后,秀则等五人坐上了前往石川县的电车,准备一起到田中荣治的老家去旅行,好好利用下大学开学之前最后一段自由自在的时光。
据上过东大的人说,大一和大二的公共课程负担还是很重的,如果平时不好好学习的话,期末被挂掉的可能性很大,一旦修不够学分的话,那么教授可不会给你补考的机会,而是直接留级重修。
可以想见,所谓“高中紧、大学松”的说法,不过是高中老师骗骗学生们用的而已,人这一辈子还真的就是孔老夫子说的那样“生无所息”。
石川县的加贺市是日本一处历史悠久的古城,战国时期曾作为“地上佛国”而长期被本愿寺的一向宗秃驴势力所占据着,直到被织田信长攻取为止。而之后占据着加贺国的柴田胜家,又因为在石川县手取川之战中败给了上杉谦信的原因,加贺国势力被上杉家所渗透。等上杉谦信一死、织田信长又在本能寺被人烧成了烤串后,加贺国又被织田、丰臣两朝著名墙头草——前田利家所占据,他也因此成为百万石的大名。
所以说如果想要玩的话,石川县的古迹还是非常多的,不管是美食也好还是温泉也好,众人都可以在这里得到非同寻常的享受。
都说近乡情更怯,田中荣治越靠近家门,他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——这显然是和同车而行的佐佐木早夜有关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,今天一改平日的素颜出行,不仅专门化了妆,而且还换上了平时不多见的亮色衣服,显然是有向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对手示威的意思。
“行啦,高兴点!”秀则拍了拍田中荣治的肩膀:“不管怎么说,走完这一次后,佐佐木应该也就能理解你的处境了。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田中荣治笑得很难看:“其实她没必要这么做的,真没必要。”
秀则没能搞明白他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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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热气腾腾的日式火锅在电磁炉的加热下,开始咕嘟咕嘟作响的时候,但丁又和秀则说了一件事。
“会长,马萨乔那个家伙来求饶了,他说是愿意向会长奉上两千万円,请会长放他回老家去。”
其时,秀则正盯着火锅中的昆布、柴鱼高汤,似乎在思考到底该在锅中加什么东西,听到但丁的话后多少有些倒胃口。
“真是的都07年了啊,美味的时令海鲜火锅吃一顿就少一顿了,怎么在这种时候提起他来呢他要带多少人走?”秀则不悦地问。
但丁心说只要有钱,海鲜还不是想买多少就买多少,何来“吃一顿就少一顿”的说法。
但按照极道的秩序,上级说的话不管有多不合理,下级都是要无条件、毫不犹豫地执行的,所以他也不敢提出异议。
“只是他一个。”他答道。
“就不多带几个人?他把自己的‘舍弟’也抛弃了?这家伙啊本来还想饶了他来着。”秀则摇了摇头:“他出手那些店铺得到了多少钱?”
这个问题对武斗组来说有些超纲,但刚刚升任为人事总管的梅川内一却及时出马,回答了秀则的问题:
“据各方面的汇报,大约七千万左右的样子。”
“很好,告诉他,拿出五千万的补偿费来,然后把‘马萨乔’这个代号归还,我久世秀则保他下半辈子的平安,少于这个数字,就当他没来过这个世界上好了。”
说罢,秀则伸出了筷子,想要去拈盘子中的牛肉。
但佐野泉却轻轻地接过了他手里的筷子,示意由自己来弄。
秀则犹豫了一下,还是任凭她施为了——如果当众拒绝佐野的服侍,那就相当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她一个耳光一样,恐怕她立刻便会从“大哥的女人”变成“失宠的热兵器”,接下来生存就会变得很困难。
虽然秀则这才刚刚继位,但以前也没少听自己祖父、父亲如何发号施令,所以他拿出态度来时完全不显得突兀,反而带着一种天生上位者特有的气质,但丁并不怀疑秀则能做到这一点。
“我知道了,会长,我这就去和他说。”但丁说着便要站起来。
“哎?你急什么,先吃饭啊!”秀则叫住了他:“这种事情又不急,该着急的是他。”
“也是。”
但丁说着重新又坐了下来,并且很自觉地坐到了靠近店门口一侧的下手位上。
此时的店面中早已没有了那些风俗店中常见的陈设,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又一个的桌子、软椅和纸箱,而众人都是用纸箱当座椅,然后围着两张桌子拼成的大桌旁煮火锅的,唯一一个坐着软椅的只有秀则一个人,其他人哪怕有椅子也不敢坐。
这便是极道组织一直都在刻意强调的等级制了——完全就是封建糟粕,但秀则却对此无能为力。
“你们也是,大家都不用这么拘束,先吃饭,吃饱了以后我再来给你们讲业务梅川、松下,你们也过来坐下。但丁你们兄弟三人也不要客气,想吃什么就尽管放。”
“谢谢会长!”几人异口同声,然后一个个接连坐到了秀则身旁。
能和老大在一个锅里吃东西,对这些小弟们来说也算是荣耀了,其他人就只能自己几个人拼成一锅
不一会,食材便煮得差不多了,秀则本想要自己下筷子去捞,但佐野泉再次当仁不让地拿过了秀则的碟子,换她从锅里面捞。
只见她用秀则的筷子拈起了热气腾腾的牛肉,放到自己嘴前吹了吹。
她一直将牛肉吹到了合适的温度后,才将它们放入了用生鸡蛋清和豆瓣混合而成的酱料中蘸了一下,最后夹到了秀则的碟子里。
“会长,请慢用。”她将碟子放到了秀则眼前,筷子也一起放好。
久世秀则盯着自己碟子里那经过“冷却”的牛肉,想要说些什么,但看到旁边一直保持着微笑的佐野泉后,喉头动了几下却没能说出话来,只得用筷子拈起一片牛肉,放到嘴里咀嚼了起来。
唔,美味!
日本的牛肉虽然贵得离谱,但要说味道却也真的没什么可挑剔的。
看到秀则吃下去后,梅川、松下和武斗组三杰才敢下手去捞,而且第一筷子只敢去捞金针菇、大葱、豆腐之类的素菜。
这同样也是规矩,吃日式火锅时,身份较低的人第一筷子绝对不能去捞肉——话说能把火锅这种“圆桌会餐”吃出如此等级感的,全世界也只有日本了。
当他们这一桌动完手后,一直在旁观着的小弟们才敢动手。而随着一盘盘肉食和清酒下肚,房间中的气氛顿时变得热络了起来。
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吃过肉了,有几个身上带着疮疤的汉子吃着吃着,脸上居然流下了泪水——看样子这些日子里他们过得确实有些惨。
正当秀则观察着手下的时候,佐野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。“会长大人,要酒吗?”
秀则注意力再次被身旁吸引了过去。只见泉不知何时举起了一个小瓷瓶,桌子的一角还摆放着一个杯子。
“佐泉,你不用管我,想吃什么自己夹就是。”秀则对她说:“等一会菜都要没了。”
“那怎么行呢?小女子的职责就是侍奉会长,会长不先吃好,人家可是不能动筷子的。”佐野泉歪着头:“呐,要酒吗?”
秀则扫了一眼周围,发现这些小弟们尽管已经吃上,但因为自己没祝酒的原因,他们连摆在桌上的酒都没人去碰。
“那我就喝一点吧。”秀则答应了:“还有你也知道,我不能吃太快,你如果要等我吃完才动筷子的话,怕不是要被饿死了。”
“没关系,我来之前吃了几个麻糬,不会饿的。”她回答。
当佐野泉摆出了这样一副任劳任怨的样子后,秀则还真不好拿她怎么办,不管是拈菜也好,还是倒酒也好,只能任她所为。
见他如此,佐野泉的商务专用笑容中突然多出了一丝狡黠。
果然,妙子大姐头说的没错!
记得当时妙子向自己面授机宜时曾经说过,说是秀则这个孩子一向是吃软不吃硬,任何对抗性质的东西都会激起他的好胜心。
所以想要达到目的的话,第一步就是把身段放得软软的,释放出十足的善意来,甚至摆出大字形躺平在榻榻米上也是不错的选择,这样他反而不会生出任何抵触的心理。
而佐野泉要做的,便是趁秀则不会生出任何抵触心理的时间内,尽可能地用各种动作来拉近两人之间的“心理距离”。
当一个人初次见到陌生人时,会非常自觉地与之保持2.5米左右的距离进行交谈,这点恐怕很多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;
而当两个人开始熟络了以后,这个“心理距离”便会在双方无意识的情况下,快速拉近,和班里玩得比较好的同学在一起时,大家即使相距二十厘米左右也不会觉得太突兀。等到了能勾肩搭背的时候,这两人便可以说已经是“铁哥们”了。
男女之间也是如此,如果一个女人允许一个男人接近到20厘米以内,那说明她的心理已经基本对这个男人不设防。相交多年的男女朋友、夫妇,通常还可以用“揽住手臂”的方法,把这个距离变成0。
所以有经验的FFF团员只需要观察街上那些情侣之间的“距离”,大致就能分清这小两口发展到了什么阶段,从而决定哪些该被绑起来烧死。
不管是帮助秀则夹菜还是为他倒酒,佐野泉都在有意识地在借着这些机会,通过肢体动作来拉近和秀则的“距离”,只要秀则慢慢地接受了这些“距离”,那么接下来她便可以在妙子的指导下,开始下一步的动作。
一次不行就两次,慢慢来就好,反正佐野泉有的是耐心。
第四十二章你们唯一能做的事
酒足饭饱之后,一楼被空了出来给人收拾残局,而其他小弟都被秀则叫了上楼,准备开会面授机宜。
而一楼这边,佐野泉拿着碗,开始美滋滋地吃起了火锅料理。
因为担心吃到最后时佐野泉只能吃到一点残羹冷炙,所以秀则在自己吃饱后,特意找了个空碗来,让泉将各类食材都取了一些放在碗里,留在了电磁炉旁。
等众人上楼开会后,他便指了指那个装满了食材的碗,示意那是给她留下的。
哪怕依然只是吃剩的,但秀则的举动还是令佐野泉感到很开心——那个家伙总算还有一点良心!
她一边大口吃着,一边在心里暗暗感谢着妙子——如果不是妙子告诉她这些秀则性格上的弱点或者说闪光处,她恐怕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近这个男人。
出乎意料的贴心,而且吃软不吃硬,意外的可爱呢呵呵呵!
想到这里,她毫无淑女风范地将章鱼形的小香肠一口咬断,整个吞了下去
店面的三楼,秀则让小弟们动手,一齐拆开了他订购的货物。
除了几个高级干部外,秀则还没有和其他人通过气,所以这些小弟们也是直到了今天才知道秀则打算干什么。
在他们不解的目光中,一台台崭新的电脑从纸箱中被拆开,展现在了大家面前。
“没错,这个店铺我决定要改成多功能网吧!”秀则揭开了自己的谜底。
“网吧?”小弟们大失所望。
他们还指望着秀则能出一个什么好主意,能够带领他们大赚特赚,一举打个翻身仗呢。结果最后等来的却是让他们做正经生意?而且还是不怎么赚钱的正经生意?
但丁、薄伽丘和彼特拉克见状立刻站了起来,开始呵斥自己的手下。
“混蛋!叫你们做你们就做,谁允许你们发表意见了?你们的规矩都跑到哪里去了?”
武斗组成员们被骂了也不敢发火——毕竟刚刚还吃了老大的饭。
“无妨。”秀则大度地摆了摆手:“你们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也是对的,毕竟在日本专门干这个的并不多。”
“那么,会长到底打算要我们做什么?请您尽管吩咐,我们以武斗组的名誉保证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”但丁连忙站出来表忠心。
“不用赴汤蹈火你们要做的事只有三点,我就一条条地说了”
“您请说吧!”武斗组三杰肃立着,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“第一,维持这个网吧的秩序。不要让别的帮派的人惹事。”
“这是自然,我们这里的人个个都有至少三年看场子的经验。如果有外面的混蛋敢来找事,我们保证让他竖着进来、横着出去。谁想要骚扰到我们的客人和收银台,就要从我但丁的尸体上踏过去!”但丁信誓旦旦地答道。
秀则笑了一下:“也没那么夸张,最多就是赖账不付钱而已。附近的极道应该都知道这是我们的店,来闹事的估计也是不成气候的小混混或者不良学生,应该难不倒你们才对。而且这家店当初在申请执照时,在经营范围中有写过‘提供网络、影视相关服务’,所以连执照都不用重新申请了。”
彼特拉克听了这话有些疑惑:“可是那样的话,这家店最多需要四、五个安防人员就够了吧?我们这里可是有三十多人呢!”
“当然不会只是让你们提供安保按我说的办,你们的人从通网开始,每天三班轮班倒,给我好好地玩游戏!”
“玩、玩游戏?”但丁不能淡定了:“他们每天什么都不做,只是玩游戏?”
“对,我会在三楼给你们摆12台连上光纤网的电脑光纤网知道吧?去年才刚刚开始在日本普及的宽带,我为了给你们弄好可是花了会中不少钱,赌06年世界杯冠军赢来的钱也全丢进去了,给我好好感恩地玩啊。”秀则无所谓地挥了下手。
“不,会长这玩游戏您真的不用如此可怜他们,他们虽然身体上有了残疾,但只要您放一句话说出想要砍谁,他们立刻就会赶过去砍人,绝无二话。我们绝对不会吃您的白饭。”但丁极力推辞着秀则的好意。
他很清楚,虽然久世秀则或许会因为可怜他们而给他们饭吃,但单方面接受恩惠的行为肯定是不能长久的,迟早会重新出现马萨乔那样的问题。
不过话虽如此,他也依然想不出一个解决方法,毕竟如今的日本极道已经不再需要小弟在外面打生打死。如果不是秀则收留了他们,他们就应该去富士山下的青木原树海,找个不会麻烦到别人的地方“神隐”才对。
但当他说出这话后,坐在众人中央的秀则却露出了一副莫名其妙的样子。
“白吃?谁说是白吃了?我和你说啊,但丁,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吃白饭的家伙,尤其是吃的还是我的白饭该死的农协,日本的米价又涨了,我可不想养着一大堆米虫。”
“咦?”
“拜托,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?我说要你们打游戏,你们该不会是认为我是让你们去玩俄罗斯方块吧?”秀则反问道。
“呃难道是‘噗呦噗呦’(一种消消乐游戏)?”但丁傻乎乎地问。
秀则顿时捂脸,露出了一副“被你打败了”的样子。
“拜托,玩那些你们能赚到个毛线的钱啊?我是让你们去玩‘最终幻想XI’和‘天堂II’!只有这两个游戏里面的装备才有交易价值!今年我们和心会赚十几个亿的希望,可就全在你们身上了!”
“啊?那是什么?”武斗组三人还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。
“真是服了你们活该你们以往赚不到钱。”秀则叹了口气:“总之从现在开始,你们就要轮流盯着那十几台机器,在游戏里面成立公会,倒卖游戏装备、守boss出生点,接土豪玩家的代练难怪去年中国玩家可以霸服那么久,日本玩家实在是太缺乏组织了!”
低素质的人员+等级森严的组织一起去搞网游,这已经是秀则想出来的最适合这些底层人士去做的事了。
搞金融?还是省省吧。
第四十三章市场真空期
秀则之所以要成立一个“网游公会”性质的小团体,就是因为现在可能是做这件事的最佳赚钱时机。
日本一直以来给外界的印象,都是一个网游不怎么发达的国家,但这其实完全是一种误解。
给人造成这种误解的,便是因为Dota、lol、星际争霸、CSOL等竞技类网游中,日本人的实力一直不强,所以人们也就想当然地认为日本网游也不行。
但事实上,就在中国老一代玩家还在对《传奇》那种垃圾游戏惊为天人的时代,日本网游产业便已经相当发达,尤其是当ADSL和光纤宽带在新世纪的日本迅速普及后,像是梦幻之星、最终幻想这种国民级的网游便已经诞生在了日本的网民中。
只不过后来由于日本主机游戏实在是太强大,不管是索尼还是任天堂,出的一系列游戏主机以及主机游戏都一直在按着PC游戏暴打,日本玩家很多都被分化到了主机游戏当中,所以狭义上的PC类网游都没能在日本成为主流。
但即便不是主流,像是《最终幻想11》这样的国民级网游依然在2003-2011年间统治着日本的网游市场,哪怕中间有韩国人做的《天堂2》争夺走了很大一部分市场。
反倒是在中国流行的《魔兽世界》,在日本却是不温不火——主要就是因为《魔兽世界》出得比最终幻想11要晚了三年,而且玩法上也没什么太大的创新,画风又一直不符合日本人的审美,所以兵败滑铁卢也是必然。
由于允许玩家交易装备,所以不管是最终幻想11还是天堂2,都或多或少地出现了RMT(真实货币交易)的问题,而在日本就更是如此了。
尽管日本经济长期停滞,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它不管怎么说都是一个发达国家,所以平民的生活水平比较高,很多有钱的人或者上班族会掏出真金白银,用来找其他玩家购买游戏装备,以供自己进行娱乐。
而当时“只要有钱,啥都可以干”的中国玩家,自然也不会忽略日本这样一个大市场。
他们凭借着在《传奇》等垃圾网游中锻炼出来的“先进经验”来到了日本,并且将“成立公会、包场boss、恶意pk、控制市场物价”等大杀器全盘照搬,送到了日本,甚至连写脚本开挂的“高科技”都带了过来。
诸如此类种种现实到不行的手段,立刻便将那些还在生活在田园幻想中的日本玩家打了个落花流水。
某点中文网早年的网游小说中经常出现的套路“遇到奇遇、杀人夺宝、称霸国服,然后到国际服中大杀小日本”,现在看来当然是戾气十足、令人反胃,但在当时可能是中国网游玩家群体的真实写照,所以很多网民看着很有代入感。
而运营天堂II和FF11的韩、日公司自然对此非常恼火,在几次反外挂斗争中败于中国脚本写手后,他们开始掀桌子——分别于2004年和2006年时对中国大陆地区的IP进行锁区,也就是禁止中国IP登陆游戏。
中国那些玩家对此当然是破口大骂,连称韩国人和日本人玩不起——毕竟当时VPN服务还没有后来那么普及。所以这些人只得纷纷转战国内,搞魔兽世界、dnf、梦幻西游去了。
而与此同时,FF11开放了第三个资料片,并且允许北美的Xbox跨平台登陆FF11——自此,FF11在75级上限阶段达到了它的巅峰时期。而天堂2也因为画风符合日本人审美、游戏制作精细的关系,成功打入了日本的市场。
所以说现在是最好的出手时机——日本公司虽然已经纷纷出条例禁止RMT,但却还没有针对这一现象进行立法,所以网游游戏装备交易还是一个处于灰色地带的行业,正适合他们极道人士来做。
或许民间也有偷偷在做RMT的人,但这样的小打小闹是无法和有组织的公会进行较量的。只要秀则他们做得稍微收敛一点,并且只使用操控性质的脚本而不改变游戏内部数据的话,就算是日本游戏公司也拿他们无可奈何。
而且说句不好听的话,中国游戏工作室被赶出了这一市场,对秀则来说也是一件好事。等到网游公司开始意识到有必要改变boss掉落方式,以及立法禁止装备买卖前,秀则已经可以赚到不少快钱了。
毕竟日本这个市场庞大程度远超一般人的想象——当时有一个中国留学生,来日本勤工俭学的,利用业余时间倒卖《天堂2》的游戏装备,赚取了一亿多日元,最后因为经常汇款给国内的原因被日本人发现,以违反“留学生不得在日本打工”的法律,被税务部门追回。
“我们的业务主要分为三块——第一就是接土豪玩家的‘代练’,由于FF11的经验条、武器熟练度等属性想要练满需要花几年时间,所以肯定有人会咨询相关业务,游戏公司对此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这部分我们可以放心做。”
“第二就是组织公会你们几个公会的头头必须在外人面前装作‘勤工俭学的东京大学学生’,平时我也会发给你们一些东大校园中发生的新鲜事,你们可以当做谈资发到公会里,以树立你们的人设。这样一来就算你们偶尔包场几个boss,其他人也可以理解,但注意——不要太贪!”
“最后就是倒卖装备了——由提香来负责记账,你们要保证随时有几个人来盯着普通玩家摆出的摊位,你们再根据市场价进行倒买倒卖就行,在谈判的时候保证基本的利润就行,有时候你们还需要让交易方感到自己‘占了便宜’,这样才不会被其他玩家投诉”
“最初的话你们肯定要手工来进行操作,装成正常玩家的样子,甚至可以利用VPN改一下你们的IP地址,等到时机成熟了”秀则露出了一个坏笑:“你们就可以大规模开始‘接单’了——用脚本来做。”
坏人,就要有坏人的样子啊!
第四十四章网吧难民
秀则说了半天后终于停了下来,而他刚才的发言也被提香手下的书记官速记了下来,准备以后照章办事用。
正如他当初对久世喜三郎说的那样,搞网游赚钱不过是一笔快钱而已,不可能长久地做下去,想要真正壮大极道,还要让它与基层更加紧密地结合起来才行——但秀则必须在这之前获得足够的资本以及足够的人手,唯有如此他才有和那些大腕们较量的资格。
“另外就是你们要注意一下,如果来网吧住宿的人中有穷困潦倒的人,你们就先旁敲侧击地问一下他们的境况,看看有没有可能吸收入我们和心会当中,这才是重中之重。”秀则郑重其事地说道。
日本网吧和中国的不同,除了宽敞的大堂有机器外,更多的都是隔间型、包间型。这里的包间不仅提供机器、饮料,甚至还提供免费漫画、冰淇淋和付费的食物、淋浴服务。当然必不可少的还有可以从电脑中免费浏览的艾薇片,很多上班族都会选择中午来这里‘放松’一下,当然,“飞机的杯子”也是要收费的。
可以说,日本的网吧几乎相当于一个小旅馆,而且比住旅馆甚至是“蜂房”还要便宜。
所以理所当然的,选择住在这里的人自然也是社会的底层人士,这些人被日本人称为“网吧难民”可谓是生动形象。
秀则要打的主意,也正是这些人。
秀则开这个网吧的目的,当然不仅仅是为了给他们的游戏公会打掩护——在秀则看来,它更加重要的作用便是吸引那些穷困潦倒的网吧难民。
极道是什么?说白了就是利用暴力和种种非法手段来垄断一部分社会资源的团体,属于一种植根于民间的“小政权”。
如果一个国家有高效的政府,而且政权足够深入基层的话,那么极道这种玩意显然是不该存在的,但并非全世界的政府都会把保护民众、维持正义都当成自己的终极任务,所以极道才会有生存的土壤。
比如日本就是典型的小政府,而且一直在实践小政府的路上越走越远。
如果秀则记得的东西没有偏差的话,那么从2005年到2010年间,日本政府公务员减少了22万8千人,到了2015年时,日本这样一个人口1.3亿的国家,公务员人数居然只剩了30万不到。
用微博公蜘大V的话说就是“日本之所以是一个社会祥和、人民道德素质高尚、政府官员清廉的美好社会,就是因为日本政府实行的是小政府主义。日本政府的规模非常小,很多事情是由民间团体在做,因此大大提高了社会运转的效率,降低了财政支出”
但他们绝口不提的是,在日本政府雇员从50多万降到不满30万的期间,日本的消费税从8%涨到了10%,而且国家税收总额从05年的49万亿日元,上升到了2015年的56.3万亿——在这期间日本GDP却从2005年的503.9万亿日元,降到了2015年的498.8万亿日元。
在政府裁员接近一半的同时,GDP也随之同步下跌,但政府征收的税款却一分没少,反而增加了一成还多——这就是公知们口中“节约财政”的小政府主义。
品,你细品!
可见,政府公务员人数多少其实不是问题,关键是这些公务员有没有在干该干的事。
要单作为一个日本公民来说,秀则对这种救灾都救不上来的“小政府主义”当然是深恶痛绝,但作为一个极道老大来说,这却是天赐良机。
只有国家政权足够弱,极道才能够获得足够生存的空间。
秀则的计划可不仅仅限于目前这点小打小闹——他的计划是先通过游戏装备交易赚取第一桶金,然后借着进三老哥继续“精简”政府雇员的“东风”,趁机向日本城市、农村基层同时伸出触角。只要能够在日本政府缓过神前,比政府更加紧密地与日本基层进行连接,那么他们就将立于不败之地。
等做到顶级后,说不定将来日本政府或者政客想要顺利执政的话,反而要依靠和心会也说不定,当然这只是预想的最好情况。
而想要完成这一切的话,他就需要人。久世秀则需要很多人来为和心会效力,因为唯有“人”才是一切社会组织的生存基础。
不然的话,比做网游工作室更加挣钱的手段有的是,为什么秀则会选择如此低效的模式?还不就是因为他要给这些武斗组的“废人”们先找一份工作做着吗?不然去加杠杆投资美股、期货岂不是更赚?
等以后有了资本,再布局那些涉及到国计民生的产业时,秀则才能控制起足够多的人来为自己干活,一定要有人!
至于钱嘛我久世秀则不想碰钱,对钱也没有兴趣。
“也就是说,您让我们留意一下,哪些网吧难民是因为没有工作、生活不如意,或者因为事故而贫困潦倒的?”
但丁终于明白了秀则的意思。
“对,我们和心会好歹也有一百多年的历史,怎么能什么阿猫阿狗都往里面塞呢?你们要特别留意一下,哪些是兢兢业业地干活,但却最终被企业裁员的——我记得最近因为‘2007问题’,许多公司都进行了大规模裁员,这里又是居民生活区,你们可以专门留意一下这种人。”
秀则对但丁能如此迅速地领悟他的意思而感到非常高兴,但这还不够,他还需要这家伙能举一反三。
“还有,附近偶尔会来玩的高中生你也可以留意一下,如果没有升学意向的,也可以偶尔向他们提及一下,看看他们反应,如果我们能招到一批没有任何案底的人进来,那就是大赚特赚了。”
“是!我明白了,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,除了在游戏中建立我们的组织外,就是为和心会招新组员了,是吗?”但丁补充。
“招新也可以这么说吧。”秀则叹了口气。
这家伙什么都能扯到极道的老一套上来,也是没救了啊!
第四十五章旅行
秀则交待完了最近的工作要点后,便在小弟恭送大佬的声音中下了楼。
这边可以让武斗组先干着,趁着没开学的这几天,他要和几个伙伴们去田中荣治的老家看看,顺便见识见识传说中的农协到底是什么样子的。
能够从高中一路带到大学的友情可不多,如果可能的话,秀则想拉兄弟一把。当然前提是他需要知道田中本人到底是怎么想的。
从楼梯上下来后,秀则正好看见佐野泉用筷子拈火锅中“春雨(日本人对粉条的称呼)”的场景。
大概是因为这粉条太长了一点,佐野泉在拈起这根粉条时,站在了用来当板凳的纸箱上面,筷子也举得高高的,粉条则从她手中举着的筷子尖端垂下,末端直对着泉面前的小碗,大滴大滴的油汤也顺着粉条落入了碗内。
而且,因为她举着手的原因,整个人的身段也向前挺起,原本就雄伟的地方也就显得更为突出。
即便是久世秀则看到这个场景,也不由得一愣。
哇,好长的粉条啊!这么长的一整根,可是很难得的。
看到秀则后,佐野泉着实吃了一惊,可能是没想到他这么快便会下来吧。
吃惊之下,她立刻便想要从纸箱上跳下来,但原本就已经到了极限的纸箱终于不堪重负,顶部被压破了一个大洞。
泉惊呼一声,但身体已经来不及反应,整个人都插进了下面的纸箱中,露出了半截身子,手里的筷子依然还夹着粉条,看上去颇为滑稽。
看到她这个样子后,秀则松了口气。
“小心一点啊。”他着佐野泉喊道。
“呸呸啊,不劳会长大人担心,小女子没有问”
“我是说小心箱子里的电脑设备,虽然NEC公司给了我们不少折扣,但依然还是挺贵的,弄坏了又得花好多钱买。”秀则又补充了一句。
佐野泉的脸色顿时苦了下来。
看到她这个样子,久世秀则哈哈大笑。
“喂,笑什么啊?!”佐野泉终于还是忍不住吼了出来。
秀则抹了下眼角笑出来的泪花:“没什么过了这么多年,你果然还是一个笨蛋呢!亏得我刚才还一度以为你变成熟了。”
“啥?”
“没什么对了,你高中也毕业了吧?”
“我早就肄业了!”佐野泉也不装什么淑女了。
秀则露出了满意的笑:“也就是说,这些日子里你没有什么事要做咯?那就到这个网吧里来给我当网管吧!如果网吧难民中有女孩子的话,就由你来劝她们入会。”
“咦?你还要找女人?有我还不够吗?”泉露出了抵触的表情。
“不是你想的那样算了,等会让但丁来和你解释,我要和高中同学一起去泡温泉了,你留在这里看着点哦!”
随随便便地就安排了泉的任务后,秀则便一溜烟地走出了店面,准备去坐车回公寓。
而他的身后,依然插在箱子里的佐野泉对着他的背影张嘴大喊:“喂,没良心的!好歹先把我拔出来再走啊!”
考试结果出来后的第二天,田中荣治便给家里打了电话,告诉了家里人自己已经考上东大的喜讯。
听到这喜讯后,田中的家人都非常高兴——自己的家总算出了一个东大的学生,不管怎么看这个家庭的命运也会因此而有所改变的样子。
“哦?要带在东京很照顾你的同学来家里玩玩?这是应该的。”
田中父亲听到儿子这么说,先是赞许了一句,但随即又感到有些为难:“不过我们这穷乡僻壤的,贵客光临我们怕是会招待不周啊这样好了,我去买一些糕点和淡酒来,再去求一求村长,看看能不能给你们包个温泉的场。荣治你先带着贵客们去加贺玩一玩,等玩得差不多了再回来,我们这里倒是也不会缺住的地方”
“嗯,一定要去求村长吗?这种事就不要麻烦新井家的人了吧?”田中荣治有些不太乐意。
田中父亲有些不解:“说什么傻话村长平时不是就最喜欢接待大学生吗?你的几个同学也都是东大的吧?再加上小百合马上就要成年了,你们马上就可以订婚你的事不也就是村长的事吗?”
我怕的就是这个,田中荣治心说。
“好了!这件事就不用你操心了,接待你同学的事就交给爸爸,爸爸保证绝不会丢了田中家的脸面,让你即便是在东京也能风风光光的!”
不等荣治再说什么,田中爸爸就挂了电话。田中荣治重重地叹了一口气,然后将手机甩到了一边去,赌气一般地往地上一捶
两天后,秀则等五人坐上了前往石川县的电车,准备一起到田中荣治的老家去旅行,好好利用下大学开学之前最后一段自由自在的时光。
据上过东大的人说,大一和大二的公共课程负担还是很重的,如果平时不好好学习的话,期末被挂掉的可能性很大,一旦修不够学分的话,那么教授可不会给你补考的机会,而是直接留级重修。
可以想见,所谓“高中紧、大学松”的说法,不过是高中老师骗骗学生们用的而已,人这一辈子还真的就是孔老夫子说的那样“生无所息”。
石川县的加贺市是日本一处历史悠久的古城,战国时期曾作为“地上佛国”而长期被本愿寺的一向宗秃驴势力所占据着,直到被织田信长攻取为止。而之后占据着加贺国的柴田胜家,又因为在石川县手取川之战中败给了上杉谦信的原因,加贺国势力被上杉家所渗透。等上杉谦信一死、织田信长又在本能寺被人烧成了烤串后,加贺国又被织田、丰臣两朝著名墙头草——前田利家所占据,他也因此成为百万石的大名。
所以说如果想要玩的话,石川县的古迹还是非常多的,不管是美食也好还是温泉也好,众人都可以在这里得到非同寻常的享受。
都说近乡情更怯,田中荣治越靠近家门,他的脸色却变得更加难看——这显然是和同车而行的佐佐木早夜有关。
她不知道为什么,今天一改平日的素颜出行,不仅专门化了妆,而且还换上了平时不多见的亮色衣服,显然是有向那个还没见过面的对手示威的意思。
“行啦,高兴点!”秀则拍了拍田中荣治的肩膀:“不管怎么说,走完这一次后,佐佐木应该也就能理解你的处境了。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田中荣治笑得很难看:“其实她没必要这么做的,真没必要。”
秀则没能搞明白他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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